微風戀愛著海洋
──南加濱海騎行記
凌詠
「月光戀愛著海洋，海洋戀愛著月光」 出自於膾灸人口的〈教我如何不想她〉一曲，也是歌詞中最為經典的一句。我雖然未體驗到這如詩如畫的情境，但有幸能在一個無月無陽的早晨，享受到「微風戀愛著海洋」仙樂飄飄處處遊的清爽；我和夫婿在毫不費工夫的情形下，圓了久違已久的雙人自行車騎行夢。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週日，也是今年時鐘往前撥快一個小時的開始。我和外子憑藉著閙鐘，準時起床，開車一小時，來至荷摩莎市近十三街街口的海灘 (Hermosa Beach)，準備會見一位從未謀面的男士。
夫婿是一個智商很高、頗具才幹的君子；他在七十年代初便成為 Mensa的一名會員。這是一個很知名的美國組織，它只接受智商高居頂峯百分之二的人入會。先生説過多次，他曾未參加過此團體所舉辦的任何活動，而我也從未有足夠的好奇心去翻閱其月訊，所以不諳其詳。就在今年冬令時間即將告別的晚上，他告訴我剛才收到由 Mensa寄來的一封電郵，信上説翌日會有一個海邊單車消遙遊的活動。我立即鼓勵先生報名，他很快地打點了隔日該攜帶的裝備，我們就提早休息，準備睡個好覺，第二天可以精神抖擻地在海濱騎行。
我們到達位於荷市的集合地點後，便在旁邊的一家腳踏車租賃店，租了一輌有兩個座椅四個踏板的雙人自行車；先生坐在前座，我則佔著後座。在等待領隊的時刻，我趁空到附近溜達一會兒。荷市十三街近海岸的一角，有一家名叫 “Good Stuff ” 的露天飲食店，大清早就已坐滿了客人。他們迎著微風，面對著視野寬闊的太平洋，悠閒地享用早餐，勾畫出特有的南加風情。不久，領隊騎著單車迎面而來，彼此相互介紹後，領隊認為可能是時鐘撥快的緣故，預料不會再有人來，我們便起程上路，開始「三人行」的腳踏車之旅。
我們從十三街街口左轉，由灘邊的自行車道往南騎行。藍天白雲下，有幾顆高聳的棕櫚樹矗立於金色沙灘上，並有稀疏的彩色遮陽傘作陪襯，更多的則是四處林立的排球架，有很多人正在你來我往地擊球越網。這幅圖畫讓我感到心曠神怡，身體自然而然地放鬆。偶爾也會看到一些扶老攙幼的家庭成員漫步其間，眼前是一片和祥安逸朝氣蓬勃的景象。
自行車道緊挨著住戶的圍牆蜿蜒伸展。那不到四呎高的牆，圍着相連的各家洋台，行人及騎士們可以對牆內的擺設及動靜一覽無遺。由於天氣有點陰涼，我們除了欣賞到洋台上的傢俱外，並沒有看見在牆內作日光浴或閒坐休憩的人。
隨著自行車道，我們左轉騎出了住宅區，馬上右轉在荷摩莎街騎了一陣子後，再右轉進入一座市建大型車庫。它別開生面地設有自行車道，我們不僅橫跨了這個車庫，並與海岸平行地騎了數分鐘後方出車庫。此時我們已到了另一個天地──律當鬥海灘 (Redondo Beach)。
律當鬥海灘碼頭上的店家建築，呈現出一番特殊景致。人們熙來攘往地在海邊走著，也有年輕人溜著滑板以「板」代步。更有一位有趣的東方老太太，撐著一把有美國國旗圖案的小洋傘，坐在滑板上用單腳滑行著。她不僅自得其樂，也娛樂了他人。我和另一個遊客趨步走近她，給她拍了照，猜想她是一位前衞型的中國資深美女呢！
騎至自行車道的最南端，三人下車近觀太平洋，遠眺伸入太平洋的一個半島。領隊告訴我們：蓋在遠方半島上有著紅色屋頂的住宅區是帕拉市 (Palos Verdes Estate)，近端非紅色屋頂處則是我們所在的托倫斯市 (City of Torrance)。
我們在那兒駐足良久，觀飽了優美的海岸線後始回頭北行。剛出了先前經過的大車庫，我便特別留心街道兩旁的彩牆華壁。它們大都以海洋生物作題材，或以石磚、或以水彩砌畫出一塊塊的海底景色。甚至有一幢豪華大廈，它的臨街樓面完全以藍色為底，用誘人的彩筆點綴出一個生氣盎然的海洋世界，輝映著路邊的行道樹，藍綠相間，格外好看。
在即將返回出發點前，領隊看我們尚游刄有餘，便問我們是否願意繼續北行，騎至自行車道的另一端。既然我和先生均毫無累意，就姑且試之。
過了荷摩沙海灘，便是曼哈頓海灘 (Manhattan Beach)。這兒的別墅景觀已出現了明顯的變化。房屋體積變得異常龐大，陽台則建在較為窄小的房屋側面，因此面對太平洋的是別墅側面而非正面。這樣的房屋造型設計，顯示了地價較為昂貴且屋主較為富有；建造商充分利用價值高昂的海邊地帶，以最大收益為考量，來規劃沿岸數哩的別墅建造。
沿著曼哈頓海灘朝北騎行時，我察覺到濱海別墅與海灘漸行漸遠。它們先是建於自行車道旁的斜坡頂端，後來在斜坡頂上隔了一條步道方見別墅；再後來，步道換成了馬路，要先看到行駛的汽車以後，才能見到房子。甚至有的別墅坐落於龐大建築物如水電廠及煉油廠的後面。也因此，曼區的濱海別墅都是三層樓的：愈上一層樓，愈能登高望遠看到一望無際的海洋。這與荷市幾乎建在沙灘上的別墅相比，真是大異其趣。
繼續往北騎行時，又經過了數個海灘。它們取名不同，性格迥異，但都竭盡所能地互相競秀，可說是千姿百態，各領風騒；我們也因此體驗到不同情趣的騎行經歷。當我們在爬一段不算短的陡坡時，我和先生的四腿必須猛踩踏板，用了吃奶的力氣才能勉強前進。在奮力勇戰的困境下，我頓生打退堂鼓的念頭。好在微風拂面，掺拌著略鹹的海味，清涼之意沁入心底，我倆既被未見的前面美景誘惑而不敢懈怠，又被必須騎完全程的使命感所驅策，兩人便死勁地踩着踏板，勇往直前。
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熬過了這個難關，接著來臨的是意想不到的奇景。在厄爾捨豆 (El Segundo) 濱海的一段路上，自行車道毗鄰於太平洋，兩者之間，一反常態地未隔著海灘或水壩，只有一堵不高的石牆擋著海浪。海浪向牆壁壯烈地激開四濺，浪花就在我們所經之處怒放著。當我們疾行並享受這不尋常的滋味時，除了感到新鮮刺激外，尚滋生了一種未被擊倒的勝利感。
最後來到了魔玲娜戴瑞（Marina Del Rey) 。它是這長逹二十五英哩濱海自行車道的最北端。這兒供應著免費鎖車裝置，我們三人下車把車鎖好，我便向前踽聥而行，欲獵取一些海灣景致，以作珍藏。
魔玲娜戴瑞是一個人口不到一萬的濱海社區，建有一條深入大陸內部，供小型船隻停泊的人工海灣。海灣內有各式各樣的船隻行駛。遠處有不少帆船愜意地在水面上浮游，偶爾也會看到稍大的船隻載滿著人駛過眼前。甚至有人以單槳悠哉遊哉地划著細長的獨木舟；或放下單槳，任船隻隨波逐流，與海鳥齊漂。這些鮮活的景象印在心裡，著實令人有不虛此行之感。
我們在此用了午餐後，始順風而返。一路上看到不少遊客前來海邊探賞。那時正值三月小陽春，顯然大家不是為了逃避酷暑而到此乘涼。揣測眾人和我皆是性情中人之士：急欲抓住光陰，享受海邊漫遊情趣。
南加州的確得天獨厚，除了氣温適中外，離我家開車一小時餘的方圓內，好山好水，盡在週遭。那又曷不把握當下，盡唱人生歡歌？
此次的雙人自行車騎行，耗時半日，行經九個南加知名海灘；一路上享受著「微風戀愛著海洋」的詩情畫意。我跟夫婿約好， 日後將重遊此地，因我喜愛乘著微風的翅膀騎行之浪漫，同時亦眷戀著夫唱婦隨與牽手如影隨行的美好。
完稿於7.3.16
(原載北美華文作協網站2016 年 8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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