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蕭條 – 三十年代的美國
羅伯特 . 戈德斯頓著 宋 蓮初譯 腳癢 精譯後重新騰抄
第五章 – 休伊.朗與南方
休伊·P·朗是路易斯安那州有名的「首領」,這個人當然是複雜的。像湯森主義所以據之以滋發的社會背景一樣,休伊·朗所利用而壯大的棘手社會情狀,在大蕭條之前老早就已經出現了。
路易斯安那州過去是藉藉無名的,南北戰爭結束之後,它就是惡政連連治理乏善。長期以來,這個州被只圖私利的農工業財閥所支配,州北部甜菜、棉花、稻米的種植園主,結合公共事業公司和諸如路州標準石油那樣的大企業,組成邪惡同盟以掠奪包括人力資源在內的每一種資源。比起路州而來,全國沒有他州文盲率更高、道路狀況更壞、學校更侷促、勞動條件更苛刻。在路州,兒童在田野中和工廠裏,每日工作時間極長,僅能換得幾分錢。被壓迫人民理當反抗的意識,幾十年來一直因為對於黑人的仇怨心態給轉移它去。有心人謹愼周全地考慮和有意識地策劃之下進行的長期運動,使路州的「貧窮白人」把種族憎恨作為一種生活方式而維持,長久以來種族憎恨一直是路州政治和工業領袖的政策,這使得貧苦大眾陷於分裂,比起路州,沒有它州更本然地是一個種族主義和暴力的繁殖塲。
一八九三年,休伊·朗出生於路州温帕里什的温菲爾德鎭。一八六零年,温帕里什曾經投票反對南部十一州脫離聯邦,追隨九十年代平民黨的限制土地所有權運動,並在一戰之前的歲月中成為社會主義的一個據點,這些行動在南部是獨一無二的。到了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在温帕里什所有這一切都放棄了,但休伊朗仍然記得他父親所說的話:「眞的,一定要有一塲革命 … … 這些富人關心窮人什麼? 他們什麼也不關心 — 不關心窮人的痛苦,不關心窮人的疾病,也不關心他們的死亡。」一九一零年,休伊·朗靠獎學金進入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學習,但在學期間缺乏生活費,他成了一名旅行推銷員。一九一四年,他進入新奧爾良圖萊恩法律學校就讀,八個月中完成了三年課程,二十一歲時就成為律師。
一九一八年,休伊·朗因積極斥責大公司和公共事業,獲選成為鐵路監督官,而在之後的九年中間,他利用一切機會戲劇性地表現他自己是窮人反對「財閥」的擁護者和鬥士。一九二四年,競選州長失敗(因拒絕參加三K黨),到了一九二八年,在「人人為王,但無人戴上皇冠」的口號下再度參選州長勝利當選,他的競選策略是將矛頭對準富人,他猛烈、合乎語法的演說在每一個十字路口引吸著大量深得其心的森林帶居民和貧窮白種農民。接下來,使路州公用事業和工業寡頭們更為戰慄的是,休伊用事實證明他眞的相信他曾經說過的一切,休伊拒絕同他們進行因襲已久的交易,他到達巴吞魯日州議會時,展開的是一個摧毀富人的政治運動,他不將其集中在窮人手裡而是集中在自己手上。「在這裏,現在我就是憲法,」休伊·朗說。
到了一九三零年,休伊朗已經有效地摧毀了路州的自由政府。通過賄賂手段、恐怖政策和荒謬絕倫地嘲弄州法,他使州的立法機構成為自己的橡皮圖章,他廢棄了原有憲法中的許多法條,實施突擊隊式的政治威嚇,然而,他未嚐忘却窮人,為他們提供新道路、教科書、學校教育系統、醫院,並在巴吞魯日建立了一所了不起的大學。事實上,他的確損害了大實業家和莊園地主的權力,並且假如說不知為何原因,這一切並未導致物價下跌或是工資提升,却是使得貧苦白人滿意。而且,雖則休伊·朗對待黑人的態度是可從他的背景而得知,但他沒有激起種族緊張,值得注意的是,他的競選活動未曾訴諸偏執和憎恨。一九三零年,他指使一名傀儡參選州長成功,自己贏得了參議院席次。這時,路易斯安那州已是他個人的領地了。
在參議院休伊·朗迅速地以粗俗、無為和滑稽而聞名。他對待這個威風凜凜團體的態度,活像把它看作是個年老力衰者集團,他盡可能不理會參議院的事務。
一九三一年,羅斯福被提名參選總統,休伊朗堅決支持他,並在南部為「新政」展開活動,但是對羅斯福奮鬥的計劃並未充分了解。當「新政」政策在總統就職後數月啓動,休伊·朗覺得自己同新政府越來越不調和,也許是他對羅斯福如此順利地成為全國新的領導人而覺得不快。華盛頓並不曾低估休伊·朗所宣傳對社會構成威脅的諸般現實境況,人人都知道隱藏在他粗俗和半吊子表面下的東西,休伊·朗頭腦是十二分犀利又洞徹通透的。
一九三四年一月,休伊朗組織了「同享我們的財富會」,各州有有分會,他任命傳教士杰拉爾德·L·K·史密斯為這一運動的指導者。
「同享我們的財富會」提議,每一個美國家庭都領受六千美元的補助金,規定工人最低工作時數,農業生產總量由政府控制,六十歲以上公民領取聯邦養老金。所有這一切開支,都將通過向最大的美國財主徵稅而取得。但是,即使向富人徵稅,富人因稅重而絕迹,依然不能徵集差近足夠的金額給付六千美元予每一家庭。在休伊·朗和史密斯看來,這項事實是無關緊要的,他們要的是成立一個全國性組織,當「同享我們的財富會」的追隨者增多時,休伊·朗越發將其視之為一個新政黨。
到了一九三五年,休伊認為自己是個天才人物,「太妙了,我是墨索里尼和希特勒結合為一的人物,墨索里尼給他們芝麻油,我將給他們辣醬油…… 」一九三五年九月八日晚九時二十分,休伊·朗昂首闊步走進巴吞魯日州議會廳,當時,州議會廳周圍站滿衞士和國民兵,一名叫做卡爾·奧斯丁·書斯的巴吞魯日年青醫生向前走近,拔出點三二口徑手槍開槍向休伊射擊,衞士立時拔槍還擊,刺客癱瘓,三十小時之後,即九月十日,休伊·朗死亡。
羅斯福像似在享受競選之樂一般地在進行競選活動,他在全國各地旅行,在各個城市同熱情的廣大羣眾致意,他的競選主軸並不針對蘭登而是針對赫伯特·胡佛和「不屈不撓的實業家。」他向喝彩的羣眾大聲說,「有組織的金錢」勢力「全體一致憎惡我 — 我歡迎他們的憎惡。」一九三六年總統競選期間,在羅斯福的演講裡,有著一種暢快自信的調子,這不僅基於對手的虛弱,而且是基於對他經建立了一個打不敗的民主黨新聯盟這種事實的了解。民主黨新聯盟由下列成分組成:有組織的勞工,北部大城市的當權派,大城市的黑人選票,以及各地的自由主義者。在一九三六年,還可以增加這一項,即「團結一致的南部」的選票。關於羅斯福勝利的預言是普遍的(倒霉的「文學文摘」專欄文字例外,它預言蘭登大勝),但是對於羅斯福在十一月勝利之大,並無任何人有思想準備。在各州,除了緬因州和佛蒙特州例外,民主黨人取得了自從門羅總統以來最大的勝利,似乎不僅是黑人、大城市當權派、勞工和「團結一致的南部」需要羅斯福,而且普通支持共和黨的中西部農民、可懼數量的商人,以及就是不願回復胡佛主義的許多共和黨人,也都需要羅斯福。阿爾夫·蘭登以一向的瀟灑態度承受失敗,並且依然是羅斯福的支持者。
史密斯(休伊·朗已死,史密斯領導「同享我們的財富會」)、庫格林(「電臺神父」領導「爭取社會公正全國聯盟」運動)和湯森(創辦「湯森全國周刊」發動「老年人循環養老金公司」)的聯合黨早已在目標和政策上分裂得票不足八十八萬二千張。湯森主義完結了,庫格林神父退出了政治,而杰拉爾德·L·K·史密斯則開始盤算如何在德國的協助下組織一個美國納粹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