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溪探訪
凌詠
這回二度探訪箭湖深溪 ( Lake Arrowhead Deep Creek ),距頭次造訪,已有數年之遙,而此次所遇的「險」和「奇」,與頭次相比,真有過之而無不及。
今年二月最後一個週日,我起個大早,開車一小時至鑽石吧與山友們會合。清晨五點,天色一片漆黑,但101高速公路上,已有不少車輛在行駛中。由於黑色天幕的影響,往往在邊缐的的大卡車,顯得「動靜」不明,「停駛」難分。當我移至最左邊的快車道後,突然看清楚前面不遠的一輛卡車,是靜停在那𥚃,我瞬即猛踩剎車,在驚魂甫定之時,那位未閃緊急信號燈的卡車司機,下車朝我走來。
他要幫我觀看隔道車輛的流動,指揮我何時該向右邊移至緊鄰的車道。我順利地換了車道,便加速往前開;這ㄧ險阻,算是安全過關。快近洛城市中心時,居然大霧遍起,瀰漫周遭,以至於我在轉換公路時,開錯了方向。好在背道而馳沒太久,我便折回駛向正途。到達集合地點時,山友們正耐心地等待我這個遠道而來的同伴。
當我們兩部坐滿人的車,開入箭湖區後,就直接駛往深溪步道入口處。那兒已有若干車輛停在那裡。我們套上裝備,拾起登山杖,如常地拍了團體照後,便移步向前行。大部分時候,我都走在最前端。這是條雙程五英哩的崎嶇道路,靠近深溪的最後一截,是一段不算短最富挑戰性的陡坡;下行時,要用腳緊緊地抓住鬆散的泥土地,才不至於墜地下滑。我乾脆就以臀部代墊,溜滑下去。到了溫泉溪畔,看到已有不少人泡在大小相異的天然溫泉池裡。等到同伴們皆到達後,奇景便出現了。
一個光溜溜的男性身影在眼前掠過;接著是一個曲缐玲瓏的女性裸體晃過眼前。我不禁自問:我是否來到了天體營𥚃?我該用什麼眼光去看待這種行為不羈的男男女女?不知這生平第一次遇見的奇景是大煞風景呢?還是我們將大飽眼福?
同行的友伴們都聚集在幾塊大石上,我們也脫了外衣,露出藏在裡面的游泳衣,就近選了一個大部分人已離開的池子,入池泡溫泉去也。
這個小池子很快地就被我們十個同伴佔據。當我們在這小小國度裡談得不亦樂乎時,有一名外邦男子光著身體,邁入池裡和我們同淌一池水。此時無處遁逃,古訓「非禮無視」焉能實踐?好在溫泉尚深,大家都挨邊坐著,只有胸部以上的軀體才露出水面。我不欲望穿水面,只得平視這「外邦人」,發現他頭上帶著一頂帽子。嗣後,我跟同伴打趣地説:只要身上戴著一些物件,如帽子、眼鏡、手錶之類的東西,或者女孩子頭上繫著一只髮圈,我們就可算他們不是全祼吧!
野餐後,我們即打道回府。先是要爬過那異常斜的陡坡。我的身體極度用力著,有時需用四肢一起爬行,但我的腦筋不由自主地揣測:這些祼體人是天真浪漫地回歸自然呢?還是欠缺文化教養的新新人類?
(原載世界日報《家園版》5.16.2016)